2008年夏，全世界的目光都将转向中国北京，因为这座城市是第29届奥林匹克世界运动大会的东道主。举办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将是这个全球发展最迅速国家的众多首要任务之一。对于此次在全球旅游观光与体育运动的中央舞台上的首次露面，中国的主要计划之一是研发出北京奥运会的体育图标、形象系统及其应用。设计师王敏于三年前开始负责这一宏伟工程，而30年前的中国，还没有人谈到平面设计。     王敏是北京2008奥运会的设计总监，于2006年被任命该职位。此外，他还自2003年以来担任中央美术学院(CAFA)设计学院的院长，期间，他在中央美术学院内的奥运艺术研究中心(ARCOG)成立了一个独特的工作团队。在他的领导下，包括中央美院学生与老师在内的中央美院艺术研究中心设计团队为北京2008奥运会研发出了优美全面的设计系统。他们的工作包括研发单项体育图标、北京奥运会会徽及其应用。通过为北京2008奥运会研发广泛的设计标准手册，他们完成了设计规划，他们的创作重申了奥林匹克精神和这一国际性多元体育运动赛事的重要性。     王敏和他的中央美术学院艺术研究中心设计团队以及中央美术学院的师生们的创作沿循了奥运会使用体育图标设计的传统。奥运会体育图标由艺术总监Masaru Katzumie为1964年东京奥运会首次研发，当时，Katzumie与他的平面设计团队非常关心平面设计的社会重要性，于是将研究重心放在了国际标准标识系统的研发上1。他们独特的以图标为主的标识系统堪称典范，极大地影响了Lance Wyman为1968年墨西哥奥运会、Otl Aicher为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所做的创作。当Aicher与Katsumie于1966年相会时，一件值得注目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在1964年东京奥运会体育图标的基础上，合作研发出设计标准和一套更为简洁流畅的体育图标设计。自Katsumie以来，奥运会的空间引导系统设计还成为主要国际活动设计系统和全球公共视觉设计系统的参考典范2。     中国奥林匹克设计项目的研发是在一个相对新的设计教育环境和商业环境里进行的，与此同时，中国在迅速发展，并开始将西方设计融合进其有5000年历史的艺术传统里。     奥林匹克会徽的设计及其应用、体育图标和奥林匹克标准色彩系统被优雅地呈现在三个白色的、装订精美的大开本设计标准手册中，这三本手册是《北京2008奥运会会徽使用手册》、《北京2008奥运会体育图标》、《北京2008奥运会色彩基准手册》。这三本手册均由艺术研究中心设计团队完成，其工作量相当于为西方任何一个跨国企业进行的品牌创作。每本手册都详细阐述了标准管理过程的一个方面。在《使用手册》中，有一段标题为“北京2008奥运会会徽核心设计概念”的陈述，其中，奥林匹克会徽被命名为“舞动的北京”，被称为“中国印”、“北京之印”和“个体精神”，他们结语道：“‘舞动的北京’是一次盛情的邀请，会徽中张开的双臂，是中国在敞开胸怀，欢迎世界各国、各地区的人们加入奥林匹克这人类‘和平、友谊、进步’的盛典。”     在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院)毕业后，王敏曾于1985年在瑞士Brissago的耶鲁暑期课程学习，师从平面设计师Armin Hoffman和工业设计师Richard Sapper，并于1986年前往耶鲁继续深造。在耶鲁大学学习的同时，王敏于1986年末在Adobe Systems获得了一个重要的设计职位，此时，正是数码革命伴随着第一代苹果电脑进入到桌面电脑的时刻。王敏与他的研究生同学Brian Wu一起接受了一项任务，任务是在第一代苹果电脑上运用Adobe Illustrator的beta版本将日本汉字字体Kanji数字化。     毕业后不久，王敏成为耶鲁大学艺术研究生院平面设计系的教师，教授文字编排设计。他还有了自己的在美国康涅狄格州New Haven的一个平面设计工作室，并在Adobe Systems的创意服务部继续担任着他的多种角色：平面设计师、资深艺术指导和设计总监。1998年，王敏离开Adobe，加入了设计伙伴Eddie Lee的两方设计公司(Square Two Design)，并在旧金山和北京分别开设了办事处。两方设计公司的客户包括Adobe、IBM、Intel、Netscape和斯坦福大学。     王敏在Adobe和两方设计公司的作品呈现出他所受到的东西方设计教育的影响，以及现代西方设计和传统中国艺术元素的融合，例如，他的Mythos字体就建立在东西方文化里传说神话中的野兽形象，既包括了根源于西方文化的独角兽，又包含了来源于东亚文化的龙，并将这二者统一在罗马字体当中；再如，他为美韩贸易协会设计的标志就将美国国旗中的星条与韩国国旗中的太极标志结合了起来；还有，在为Adobe Stone字体所做的日历设计中，他将罗马字体与富有中国毛笔画韵味的设计融合起来。王敏的部分作品会让人注意到他所接受的西方教育，如他的“鸟屋”标志设计就将鸟的象征融入到了罗马字体当中。而他的其它设计则完全表现出东方特色，如他在紫禁城T恤衫上的书法。     王敏曾是德国慕尼黑造型艺术学院与柏林艺术大学的访问学者，并是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的客座教授。他的作品曾在世界各地展出，如布尔诺平面设计双年展、北京平面设计展、纽约字体指导俱乐部、拉赫蒂国际海报双年展，并为汉堡工艺美术博物馆和苏黎士造型艺术博物馆所收藏。     以下是美国设计师Richard B. Doubleday和Stephen Goldstein对王敏进行的访谈：     问：作为北京2008奥运会形象与景观总监，您的主要领导职责是什么？     答：2006年10月，我被任命为北京2008奥运会的设计总监。我的职责主要是在从现在直到2008夏季举办奥运会期间，指导监督奥运会的形象与景观设计。     其实早在2001年，我就已参与到北京奥林匹克的项目中，当时，北京奥申委邀请我为北京在莫斯科国际奥委会(IOC)大会的申奥陈述报告的大屏幕多媒体演示做总设计。北京申奥成功！之后在2003年，我又接受北京第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组织委员会(简称北京奥组委BOCOG)的邀请担任奥运会形象设计的专家。同时，我还受中央美术学院(CAFA)的邀请担任设计学院的院长，于是，在德国和美国生活了20年之后的我重返中国。我在中央美院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成立奥运艺术研究中心(ARCOG)，作为奥运设计的核心团队为众多主要的奥运会设计服务。以下是我们的部分工作：     形象指南/色彩系统/体育图标     奖牌/残奥会会徽/导视系统     核心图形/火炬接力景观设计     奥运会景观设计指南     我们的奥运艺术研究中心现有约20位专职设计师，另外还有很多参与到不同设计团队和项目的教师与学生。同时，许多设计工作室和广告公司也在从事与奥运相关的项目。我在上面提到的设计工作都是我们在团队工作的基础上集体完成的。在过去的3年里能够与这样一个优秀的设计团队一同工作，让我感到非常幸运。     问：在横跨东西方文化的同时，你们是如何设计奥运标志与形象的？奥组委对你们的设计的印象是什么？     答：是的，在整个设计过程当中，我们一直穿行于东西方文化之间。对于中国艺术家和平面设计师来说，成功地通过2008北京奥运会向全世界展示中国的形象是一个很大的挑战，这需要理解“全球的”需要与精神，用能鼓舞国人以及世界人民的艺术语言来宣传奥运精神。创造新的城市形象将会把全世界带到中国，并让中国迈向全世界。因此，在整个设计过程当中，我们必须不断地提出并解决以下问题：     我们怎样才能创作出将奥运精神和中国价值融合起来的形象？     我们怎样才能创作出将传统与现代融合起来的形象？     我们怎样才能创作出具有独特中国特色的色彩与形式的形象？     我们怎样才能创作出打动全世界人民心灵的形象？     让我举两个我们的设计方案为例：     首先是2008奥运会的体育图标。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面临的挑战是：用全世界运动员与观众都能理解、但同时又具有独特中国特色的视觉语言来创作体育图标。我们拿出了一些优秀的设计概念，经历了多次内部审查和挑选，并与其它设计机构进行比稿。最终，我们决定执行现行的最佳方案。     让我们来更仔细地了解一下体育图标创意背后的最初设计灵感。体育图标用了中国篆字结构作为基本形式，同时又将2000多年前的甲骨文和金文之美融合在了一起。我们还将拓片形式应用到了体育图标上，拓片非凡的形式和强有力的表达让它成为独特的中国传统艺术形式。     但是，每个体育图标的整体形象又是非常现代化和国际化的，这个效果来自于所有现代与西方设计的元素——精心设计的线条、形状、曲线、黑白对比和体育运动流动的感觉。因而，我们成功创作了—个个不仅具有独特中国特色、同时又简洁、清晰、对全世界观众来说都富有美感的形象。     另一个优秀的案例是奥运会奖牌的设计。奖牌设计的灵感来源于中国古代的碧玉。在中国古代，人们佩带碧玉作为装饰，以象征尊贵和荣誉，这一文化传统一直延续到今天，人们佩带碧玉以求健康和好运，同时也象征着美德和美学价值。奖牌挂钩设计由中国传统玉双龙蒲纹璜演变而成，传统玉双龙蒲纹璜通常作为挂钩来挂绳子。     在奖牌的正面，我们必须遵循国际奥委会(IOC)统一规定的标准设计图案和题字；而在奖牌的背面，我们则加入了中国元素——奖牌背面镶嵌着取自中国古代龙纹玉壁造型的环形玉壁，正中的金属图形上镌刻着北京奥运会会徽。玉和金象征着荣誉与成就，是传统中国价值与美德的完美体现。当我在方案陈述时提到将玉加到奖牌设计中的概念时，国际奥委会做出了非常积极肯定的回应。     “艺术风格尊贵典雅，和谐地将中国文化与奥林匹克精神结合在一起。以其奖赠奥运成绩优胜者，是一种崇高的荣誉和礼赞”，北京奥组委网站的文章如此评论道。     问：美国设计先驱石汉瑞也在耶鲁大学受过教育。石汉瑞先生似乎对中国的平面艺术有着广泛的影响。请谈谈您对他的作品及他对中国影响的看法。     答：他堪称对早期香港平面设计影响力最大的人，也就是20世纪60年代时期。20世纪80年代，香港设计师将这一影响力带到了中国大陆。作为香港设计界的先驱，石汉瑞的设计作品需要经常涉及跨文化的主题。因此，他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出版了一本非常好的书，名为《跨文化设计》。我非常欣赏石汉瑞先生的设计作品，他在跨文化设计领域的探索和文章影响了一代中国设计师，我对他的贡献深表钦佩。     问：您对跨文化形象与图标设计的观点是什么？您的观点对您的作品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答：跨文化设计要求设计者对不同文化有较深层次的极其敏感的理解力。仅仅只是在一件作品上加几个汉字是不会引起中国人的共鸣的。同样，在一件包装上加几个英文单词也不会保证产品在美国市场上的销量。     跨文化设计的前提条件是设计师必须两种文化的知识都渊博深厚。我在西方有多年的形象与品牌设计经验，对西方文化和受众有着很好的理解，正因为如此，北京2008奥申委于2001年邀请我负责申奥陈述的设计，并继续负责目前的2008形象工程。为了让西方观众理解并接受我们的设计，我们借助了西方风格的视觉语言和技巧，但我们的设计则是深深地植根于中国文化，传达了强烈的中国信息。     问：您于1993年在Adobe时设计的Mythos字体，包括了来自不同文化传说里的野兽形象，该设计似乎与您为紫禁城创作的平面形象很相似？     答：二者不完全一样。我为紫禁城创作的平面形象是建立在来自汉代风格的龙的形象上；在Mythos中的野兽则建立在古典欧洲人物形象上，但我当初也可能无意识地加入了一点亚洲元素在里面。     对我来说，选择龙的形象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因为在中国封建王朝时期，龙是帝王的象征。即使到了今天，龙也仍然被看作中华民族的象征，人们总是会从龙的形象中获得精神支撑。紫禁城里各式各样的图案里都有龙的形象。然而，明清时期被过度渲染的龙的样式让龙的形象有点俗气的感觉，因此，我选择了汉朝风格的龙的形象。     问：您为紫禁城研发的平面形象将传统中国艺术与工艺形式融入到了现代视觉语言中。您能更进一步谈谈这一形象的创作情况和在执行阶段您所面临的问题吗？     答：是的，紫禁城的形象设计清晰地反映了我是有意识地将优美的汉龙带入现代世界。考虑到观众有可能既是中国人也是外国人，我在设计中加入了一些现代元素。而不久前，我为Adobe字库创作Mythos字体时，却很可能是无意识地在中国龙的形象里加入了欧洲元素。     问：能谈谈您在耶鲁大学的学生时光吗？谈谈您对Paul Rand、Armin Hofmann和Bradbury Thompson的印象。     答：上个世纪80年代末，我是耶鲁大学的一名研究生。能在这三位大师的指导下学习平面设计让我感到非常幸运。三位大师教学风格与方式各异：Paul Rand敏锐犀利；Brad Thompson斯文耐心；Armin Hofmann则总是风趣机智。我从他们身上学习到了很多东西，不仅仅只是如何创作出优秀的设计，还有如何思考设计，以及如何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教育者。     问：您在欧洲和美国的教育经历对您设计语言的形成有着怎样的影响？     答：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做什么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的学习经历。以我来说，我成长于中国文化大革命年代，是在将毛主席画像画到乡村的墙壁上时学会运用色彩和线条的。之后，我前往一所中国艺术院校学习设计，后来又到了欧洲和美国。一次次的学习形成了我今天的设计语言。我在Adobe和两方设计公司都经历过扎实的西方设计的锻炼，有着广泛的工作经验。但是我对中国文化的感知和敏感性则停留在“我是什么样的人”的阶段，这肯定很大程度地影响了我今天的设计。     问：您对耶鲁大学研究生院平面设计系主任Alvin Eisenman担任导师和在Adobe担任文字设计顾问这两个角色怎么看？     答：过去40年来，Alvin将他所有的时间、热情和精力都贡献给了耶鲁大学研究生院平面设计系，让设计系成为世界一流的教育机构。对我而言，Alvin不仅仅是一位导师，更是一位楷模和教育家、一位父亲般的人物。可以说，我重返中国到中央美院教书的决定与Alvin对我产生的影响有很大关系。当今年(2007年)5月我拜访Alvin时，我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正是他的宽阔胸怀、远见卓识和对文字设计的热爱、对教书的热情以及对学生的关心，才使得耶鲁大学研究生院平面设计系这么多年来成为我与许多教职员工和学生的家。     问：您在耶鲁大学研究生院平面设计系主要教授什么课程？包括如何运用Adobe Illustrator 和Adobe Photoshop的beta版吗？     答：从上个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末，我一直在耶鲁大学研究生院平面设计系教书，主要讲授两个领域的课程：1.跨文化设计和东方文字设计艺术；2.数字图像制作。1989年，我与同事Charles Altschul一起，用当时还是beta版的Adobe Photoshop教授图像处理。学生们用Photoshop来制作抽象拚贴画、处理照片、创作运用传统工具不可能完成的实验性图像。在我的跨文化设计和文字编排设计课程中，我教学生们实验如何将亚洲字体融入到他们用Adobe Illustrator所做的设计当中。对于大多数的耶鲁学生来说，这是他们首次接触亚洲文字设计。     问：美国与中国在设计方面有什么不同？     答：这个问题很大，很难用几句话说清楚。就设计这门学科来说没有太大区别，如色彩、形式和使用电脑科技方面，但是在文化意境、文化内涵和文化理解上来说，肯定有很大的区别。    问：在中国文化大革命期间，您有多少机会可以通过运用字体和图像来做设计？电脑是否曾经是必备的工具？那时似乎几乎没有公开的商业设计。     答：文化大革命期间，中国根本没有电脑，商业设计根本不存在。那时的设计主要是政治海报、书籍和宣传册。事实上，“平面设计”一词在那时还没有传入中国，直到上个世纪80年代早期，伴随着中国的经济改革和开放政策，受西方的影响，人们才知道“平面设计”一词。     问：请谈谈您在Adobe Systems的经历与面临的挑战，特别是1986年左右，当Adobe Systems考虑到个人电脑的技术普及而研发数字字体的时期?     答：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末期在Adobe真是一个精彩的时期，当时，Alvin Eisenman担任文字设计顾问、Sumner Stone担任文字设计部主任，他们与最好的字体设计师一起，在努力为桌面时代电脑提供优秀的文字设计方面始终处在最前沿。在创作出高水准的文字设计和将经典字体转化为数字格式方面，他们做出了杰出贡献，促进了80年代的桌面出版革命。作为一名年轻的耶鲁大学毕业生，我很愉快地应用着这些新的字体在电脑上创作设计。虽然转换工作需要不断搬迁，但我仍然保留着那个时期创作的大部分作品，它们记录了我们生命中一个激动人心的时期，这个时期我们将艺术设计与新科技结合起来，对我们居住的世界产生了影响。     问：Adobe Systems那时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这一使命的？对于Adobe现在收购大部分竞争对手并让软件拥有过多的自动功能，您怎么看？     答：Adobe成立之初时，也就是上个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早期，Adobe将它的技术革新和应用专注地投入到了一个非常集中的领域。随着这些年来公司的扩张以及激烈的市场竞争，公司需要上市，需要引进新科技，所以开拓了新的市场方向和新的行业领域，对于公司来说，尤其是公司股东来说，这一切都无可厚非，但对文字设计师、字体设计师、设计师和像Sumner Stone与我这样的人来说，20世纪80年代Adobe字体设计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了。     问：您认为Adobe Systems现在出品的字体品质更好吗？     答：我不会用“更好”这个词。但我可以说Adobe一直都在出品高品质的字体，以满足市场的需要。在将高科技与设计相结合这一领域，它一直处在最前沿。     问：您1998年离开Adobe Systems，开创了自己的两方设计公司，能谈谈其中原因吗？     答：我是1986年以一名实习生的身份开始在Adobe工作的，当时公司的规模只有大约30人左右，后来，我一路做到资深设计师、资深艺术指导，担任设计总监，负责公司的设计部和团队。我在那些年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如企业营销与传达、品牌、界面与网页设计等等。但是，作为一名设计师，我还从未有过独自经营一个独立设计工作室的经验。1998年，当时是.com在硅谷一片繁荣的时期，我在耶鲁大学的校友Eddie Lee邀请我合作成立两方设计公司，那时正是我寻求人生与工作转变机会的时期，机会来了。     问：您是什么时候决定返回中国的？是什么原因呢？     答：在欧洲和美国学习、教书与工作了20年之后，我决定重返中国，集中精力做两件事情：设计教育和为北京2008奥运会做设计。     在将近10年的时间里，中国迅速增加了1000多所设计院校和课程，招收了成千上万名的学生，但如何在中国教设计，如何学习而不是照搬西方的东西，如何找到具有东方美感的设计表达方式，这些都是需要我们探索的问题。我回到中国，希望能够面对、提出并解决这些问题。     作为一名在中国和西方都受过教育的中国设计师，能够担任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院长，能为当今的中国设计教育做些工作，让我深感幸运。中央美院的学生将是未来的领导者和未来中国设计领域的教育者。我们将中国设计的未来寄托在他们身上。     问：能否谈谈中国平面设计教育的优势与弱势？     答：中国设计教育的优势来自于市场的需求与学生们就业的需求。我们有一大群热忱的、富有才华的年轻一代学生渴望进入这一领域。然而，我们的优势也就是我们的弱势。我们缺乏大量优秀的设计教师，设计教育也变得非常商业化、短期、功利、追求技巧，每个人都想迅速获得效益或回报，而良好坚实的设计教育和设计课程是不能以此为基础的。除了几所顶尖的院校和设计教育系，许多院校尽管没有足够的师资，缺乏合适的课程设置，却在快速地扩大招生名额，或增加设计专业。这样做的结果是我们培养的毕业生不了解优劣设计的区别，不明白仿制与原创的区别，不懂一些最基本的平面设计原则与概念。所以，我想目前的设计教育处在一个新鲜的、令人困惑的、混乱的时期。设计教育质量的改变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院校、教师和招收的学生质量。     问：您对中国平面设计教育的发展怎么看，特别是伴随着目前中国大陆日益发展的经济形势？您对中国平面设计教育和年轻一代平面设计师的未来乐观吗？     答：我们把自己看作“老一代”的中国平面设计师，过去25年来中国对经济市场的改革开放政策让我们来到了设计的最前沿。中国平面设计师的最优秀团队，如王序和在深圳的一些其他设计师等，以及才华横溢的年轻一代设计师，如北京的Miwi工作室及蒋华等，都得到了当今国际设计团体的认可，他们的作品正像世界上许多其他顶尖设计师一样，优秀、深刻、充满个性。然而，与许多西方国家相比，包括一些亚洲国家如日本，我们的整体设计教育与设计标准还有待发展。     为北京2008奥运会做设计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会，这个机会让我们能够将设计教育与真正的世界性的实践结合起来，将东方与西方结合起来，将中国传统与国际现代化结合起来。我们面临的挑战和我们为北京2008奥运会研发的解决方案，从更广的层面来说，反映了当今中国设计师所面临的挑战和寻找的出路。我希望通过此次的创作和提供优秀的设计，我们不仅能将中国设计师带到世界平台上，而且能将最优秀的国际设计师吸引到中国来。     我们已经向ICOGRADA申请在北京主办2009年ICOGRADA世界设计大会，届时，中央美术学院将是此次大会的主要组织者。大会将会吸引大约3000人出席，它将是世界各地设计师与中国设计师相遇、互相交流概念与作品的一次盛大活动。 1 Graphic Design A Concise History by Richard Hollis, Thames and Hudson Ltd., 1994 2 Otl Aicher by Markus Rathgeb, Phaidon Press,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