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人：张海新 廖翔
被采访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书记、信息设计系系主任、博士生导师 鲁晓波教授
采访地点：清华大学美术学院 

视觉同盟：首先感谢鲁老师接受我们的采访，请你介绍一下咱们清华美院的教学特色是什么？并介绍一下信息设计系？

视觉同盟：信息设计的目标是什么？

鲁晓波：信息环境在不断的优化，也不断的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人被信息技术所牵着走。尤其我们讲的信息不对称，老年人、不发达地区的人们对信息技术的接触慢，那么可能就是将来这个差距越来越大，产生信息不对称。信息不对称就带来发展的不对称，而且这个差距会越来越大，所以我们作为设计师、艺术家要面对这样的问题。比如说一个好的信息环境的建设、一个好的界面设计，这个界面可以关注的残疾人，是一种无障碍的。让那弱势群体也能够很乐意上网，乐意通过IT技术来改善自己的生活，或者是跟交流的这种方式都发生变化。

另外就是我们讲虚拟博物馆，这个博物馆的建设在国外甚至都有立法，就是要求博物馆全部要进行数字化。我想我们国家很快就会很多大的博物馆加入建设。因为原来的博物馆的物理空间是有限的，只有通过虚拟博物馆才能把自己大量的文化遗产保护、承传下来。那么我想这个呢中国有多少博物馆？我觉得信息设计这一块的话，他包括有比如说软件的界面、产品的界面、虚拟博物馆、虚拟现实，还有很多数字娱乐等等这一系列的设计，电子出版物、网站、数字动画和特效，广告等等。尤其是我们讲的动漫产业是非常大，这一块我想也是科学和艺术结合的非常紧密的地方。因为这个大家都熟，我就不想多介绍。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讲的数字娱乐，就是游戏。游戏还不仅仅就是网络游戏，还可以结合实际空间，这个游戏就不是坐在电脑跟前去玩，他就是在大自然当中，有很多体验，完全可以虚拟，从健身等各个方面都是非常好的。我们讲游戏、娱乐、数字娱乐将来是一个很大的产业，这一块也是我们的一个方向。

我们培养学生希望是各个学科交叉来进行人才的培养，强调学生的综合实施和学科的交叉，因为你不管是游戏也好、新媒体艺术也好，都是跟技术密切相关联，比相对传统的艺术而言。所以我们希望在教学上应该是强化科学和艺术。实际上我们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设计学科一直遵循的一个一面旗帜就是艺术与科学的结合，这是我觉得要讲特色，这是我们最大的一个特色。同时我们又是面向社会需求，立足于一个高起点、开放式的方式来办学。谈到我们这个新的系也同样是如此。另外我们觉得我们也希望国际化的交流，让学生有一个更高的、更开放的视野。在国际大的环境下，适合发展的环境下来进行学习、研究，我觉得这样的话也便于他快速的成长和一个高层次人才的培养，我们不是大批量的培养人。至少清华美院的学生我们这个新系大概有六十多个学生，加上研究生有十几个，大概可能是这么一个规模。

视觉同盟：那咱们信息艺术设计系这个专业就业方向是，就是说他以后一般是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鲁晓波：这个很广，比如说新媒体艺术，作为一个艺术家他可以用新的媒介或新的信息技术来做艺术。像国外很多大的信息艺术都是这样，国内这方面还比较少。还有就是直接培养关于信息设计的人才，信息设计就包括网站的建设，网络的交互广告设计。我在纽约参观了一个企业，八百多人，是做什么呢？就是交互艺术、交互广告。我参观的这个设计公司，有一个很大的计算机的网络中心，特别像是网络公司，类似IBM或者是NOKIA那样的大企业整个网络上形象，全部委托给他们，那么这样的公司在国内还没有，你想这需要多少人才。再一个，我们中国软件业的发展、信息产业的发展，软件需要多少人才。现在中国的软件做的一塌糊涂。基本上都是拷贝别人的东西，真正的设计没有。再看看我们的博物馆，真的落后国外的博物馆太远了，数字化的介入很少。还有数字娱乐、动漫，也是我们的一个方向，同时我们还有网络游戏，甚至我们讲的虚拟现实的游戏。这都是我们未来学生要去的服务的对象。

视觉同盟：您认为国内设计教育的发展方向是什么？应该怎么样去学以致用？

鲁晓波：中国的设计教育我觉得站在全局的一个考虑的话，就是特色性能不够。大家觉得哪个学校搞得好，就全部按着那个模式，教学计划、教学大纲等等全部照搬。设计教育的发展方向，我总觉得要提高层次，要多元化，要有特色。民办大学、综合性大学和职业技术学院要有区别。我觉得各自要根据自己的资源优势、学科优势、师资各方面特点来制定自己的特色。包括地理位置，像美国ArtCenter艺术中心设计学院，因为其所在地是美国有名的电脑城和汽车城，所以这（信息设计和汽车设计）两个专业很火。

还有，我觉得中国的设计教育要向高端发展，当然这个高端就是相对某些院校，比如综合性大学，一流的美术学院，一定要培养一种设计战略和设计管理方面的这个层面的人才。中国我觉得不缺少画图的人员，如果都是重复的这个层面的人的话，中国设计水平上不去，那个设计市场反而乱了，本来说十万块钱一个设计项目，结果弄到最后他五千块钱，五百块钱，那你说设计的市场你怎么做？那设计的价值有何在？你设计没有价值了，你这个产品的品牌的价值从哪来？

第三个我觉得，针对不同的学校它在发展上的取舍也是不一样的，我想作为工科院校，学生应该增加艺术修养，那么作为艺术院校，我觉得确确实实是要增加科学性的教育，不同的学校有不同的需求，在发展的过程当中有它的弱势和强势。有的学校是以家具，有的学校是以动漫，有的学校以产品，有的学校是以服装，我觉得都是各有特点。
所以针对中国的这个设计教育，我觉得这些可能是需要考虑的，因为人才是分结构的，我觉得不应该是标准统一，每个层面有每个层面的质量标准，把这套东西建立起来，而不是有一个唯一的标准，我觉得这套教学的知识体系的建立是比较重要的，我不认为只有一套通常的作法，看看国外的设计教育有几个是按照教材照本宣科的。老师现在的责任，职能在某种意义上发生了变化。不是说老师总要做示范给学生，而是要提出对这个时代的把握，对这个专业的敏锐性。老师要具备对整个课程的组织，策划和诱导的能力，我觉得这是一个设计教育的一个核心，但是这个跟我们现在的教学管理资质、评估资质，其实是不相关的。现在实际上是我们制定的一个统一的教学评估体系，这个不是很合适的，所以如何建立一个科学设计学科的评价机制也是很重要的，如果要是让大家都按照工科（学科）的那样去评，只会扼杀设计教育，扼杀新的知识的更新和传授，你想想如果拿一个讲义天天去讲同样的东西（是什么情形），当然有些学科比如说象人机工程学等等技术学科，甚至设计学的基本原理，是要有规范性的东西，但是你讲最鲜活领域里的东西：鲜活的案例，鲜活的最前沿的方法，按着教材讲就全是死的，长期的教学和管理使我发现这个问题是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的设计老师没有经验，就是空对空，空的接过来，然后又空的传出去，这个不可能，我们说你可以把书本的知识给大家宣讲的很好，很有效，但你无法去指导学生的一个具体的设计，因为设计面对的问题是在不断的变化，新的技术、新的材料、新的工艺在不断涌现，新的需求在出现，套用老的方法，肯定是不能解决新的问题。

视觉同盟：现在国家大力提倡这个创意产业，您认为这个设计教育怎么样才能够溶入到这个创意产业的产业链之中呢？

鲁晓波：创意产业最核心的我觉得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我觉得这是很关键，第二个层面相对我们设计这个领域，我觉得要有从前端的项目的策划、战略方面的这个内容的人才培养，如果是没有这一端，没人来买单，再有好的想法，没有用。要有团队和机制，不断涌出这个能够创新的思想和产品，我觉得这两个方面是比较重要的。

产业就是要变成商品的，就要有经济效益，我觉得这是产业和创新的问题，既要有创新还要有产业化，那么以人才培养，要服务于这两个方面，我觉得在新的这个多样化的社会，行行都是高尚的。关键是你对社会能不能做出贡献，如果是搞纯艺术，在思想这个层面上对社会做出贡献；搞设计，在解决我们日常生活中遇到的问题，提供一个好的生活方式。要了解科技使得设计真正行之有效的解决问题，接触技术绝对不是低俗的。

视觉同盟：作为一个长辈，您对学设计的年轻人有些什么样的建议？

鲁晓波：我觉得现在的学生跟以前的学生是不一样的，我们学校也要承认这个现实，社会是在发展的，每个时代的年轻的特点是什么样的，因为他生活的环境文化都在变化，所以我觉得对于今天的这个学生来讲，我觉得他们有丰富的想象力，知识面也比较宽泛，相对于我们来说，他们的思想更活跃，更开放。

我觉得一个设计师的思想，境界是很重要的。当然这个境界我指的是几个方面，一个是你本身的为人，你对社会的一种责任感，就是一个人的政治素质，你为国家的这种发展的这种责任意识，为人类的进步的这种责任意识。我觉得这一点是我在德国呆了这么多年，包括很多设计师，设计大师一再强调的，高层次设计思想的作品是站在人类发展的进程中考虑一些核心问题，可持续性发展这些环保问题，这都体现了你的一种政治素质。我讲的这个思想境界和修养，包括多方面的，包括我们讲的艺术修养，科技知识的修养，我觉得这是一点。

第二个我觉得针对我们现在的学生，要有一个坚实的基础，那么这个基础我觉得也应该是比较宽的一个基础，那么这就是一个艺术和科技发展的一个基础，但科技我不是讲的要对某个材料要了解多少，而是对技术的一种理解，如何使用技术，了解技术的发展，尤其你在做哪个领域，你要观注哪个领域，所以说你不要死记硬背一些技术的知识。

另外我觉得针对现在的学生来讲，就是克服一种浮躁的心理，我觉得容易在学风上留一种好大喜功，浮华的这种学风，我觉得这个是比较重要的，克服这种弱点，我觉得严格的按照我们的教学的方案，如果教学的方案是科学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当然每个学校的教学条件不一样，学生所处的学校的环境不一样，所以他在学习的过程当中要注意什么这个东西也是不一样的，就刚才我讲的你作为一个工科，其实要讲教学要注意什么和讲学习要注意什么是一样的。其它的一般的东西，我想大家都在谈的时候，我就不见得再去重复它。

视觉同盟：最后非常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请您对视觉同盟网站提些建议？

鲁晓波：首先我觉得我们要感谢你们，对设计的推广，让我们的学生了解设计，交流设计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开放的平台。我觉得网站最重要的也跟我们搞教育一样，也是要有自己的特色和特点，我觉得你们要做院校、企业、政府、大众沟通的一个平台，我觉得这个是别人很难做到的，而且网上应该是一个科学的学术交流平台，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权威，这就是现在媒体的一个特征，我希望有更好的，更多的国外的，系统的或者有针对性的一些介绍，我觉得这对院校都是一个很好的事情。现在都在讲文明办网，我觉得别光说这个口号，我觉得这还是很重要的，让大家信赖，让大家觉得这个网站是有观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