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湛宁：当时苹果电脑刚开始得到广泛应用，大家都纷纷把精力放在电脑上，您的意思是设计师应该明白他要做什么，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至少要起到传递的作用，而不是复杂的电脑技巧效果。我们回到您的香港时期，当时您还在编《设计交流》？
王序：对，一直编到1995年，当时还在编第11期，1996年就提议青年出版社出版第12期，这得到了他们的大力支持，胡守文社长等等。但编一期要花一年的时间，这工作量非常大，我也足足过了一把瘾，对自己的要求更高，对思想是一个飞跃，当时还出版了副册，像滚石、原研哉，要求非常高，一直到15期终结版。

 

韩湛宁：那个时期内地也可以买到《设计交流》，当时的感觉就是非常震撼。可是，您为什么把它停了？
王序：我觉得人要与时俱进，我觉得"设计交流"这个名字已经过时，有些东西不能守一辈子，我的思想已经开始转变，我对有了更高的要求。

 

韩湛宁：那当时你作《薪火》是一个怎样的转变？
王序：《薪火》我觉得是开始关注平面设计以外的事情，包括建筑、产品、服装、网页、室内、动画、三维等等。今天的平面设计已不仅仅是平面设计，它受到多方面影响，互相渗透，这是一个渗透的年代，为什么取"薪火"？我觉得"薪火"就是Lighter打火机的意思，你把火机打着，产生意念的闪亮，也有薪火相传的意思。这是还是回到我原来的一个宗旨，强迫自己，学习更多的东西，了解平面设计以外的东西。所以《薪火》就是一个这样的开始。视觉中国
    

韩湛宁：最近的一期特别厚，不知有什么想法？我记得以前你说过薄一点，传播更广。
王序：这一次我是定在一个季度性进行出版，三个月出版一期，为什么厚，我觉得今天我有更多的资迅，这些资迅都很好。每一期的封面我用一个表达季节的颜色的色块来表现，这里又反映了我的情绪。人们都说现在是个浮躁的时代，是个读图的时代，那就用大幅的图片，几乎满版的图片，文字很小，小的几乎看不见，既然你不需要文字，OK，那就放的很小，文字我都看过吸收了，你看不看没关系。这是一个发泄，发泄我的情绪。第二就是重要的尝试，没有目录。第三是我变的更主观，五角设计公司寄来作品，从1995年到2000年都有，我就把他变成黑白，我的主观性非常强，虽然受到对方质疑，但我觉得这是我编辑思想的一个飞跃。我从来不墨守成规，从来就不会觉得这个一定、那个不变，没有任何事情不能改变，这是我编辑的思想。视觉中国
    

韩湛宁：对《薪火》的将来还会不断改变吗？
王序：对，《薪火》是一个固定的杂志，但本身没有固定的内容，固定形式，固定栏目，甚至我都不知道下一期薪火会是什么样的，我正在思考。这对我这个年纪的设计师是一个提醒吧，就是不要墨守成规，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关键是你怎么想，关键是我也试图在变。我的看法是尽量去变，不能墨守成规，什么都有可能。这是我对设计的看法，变的好和不好不要介意，我也是以前一贯的作风，从来不看以前的作品。视觉中国
    

韩湛宁：刚才我们谈了杂志的出版想法和脉络，那么书呢？您在编辑出版《平面设计师之设计历程》等等书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呢？
王序：1984年编了《标志设计》，1996年开始编了四本"平面设计在中国96展"评委的书，当时很轰动，反响非常大，之后我继续出版，包括12开方本，A4的那套，还有32开的《设计新视点》等。

 

韩湛宁：对，因为当时国内很少出版这类的书，里面不仅有作品，而且有设计师的历程、生活照片和对他们的评价，是非常新鲜的，影响很大。
王序：每本书都有不同的变化，永远不会固定形式。关于风格问题，现在已经很久了，已经过去了，这个问题跟他们的国家地区有关系，风格已不列入未来设计发展的探讨之中。关于编辑加设计这个话题非常有趣，就是设计师既懂得设计又懂得编辑。你可以设计任何东西，这里面反映你的思想，对设计师综合能力的考验。看每个公司的介绍册就知道这个公司的能力。视觉视觉

韩湛宁：能不能谈谈你的作品，对各个时期作品的回顾。视觉中国
王序：我先谈谈现在，过去的作品我就不谈了。现在作品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概念，我觉得一个设计师对自己的项目没有一个概念，这会很难做。概念是指导设计的唯一方式，在电脑上尝试各种变化只会徒劳无功。今天的客户已经非常精明，他要了解你的项目主导思想是什么，有什么表达依据，能不能长远规划，能不能适合项目的各种需求，有没有延续性，有没有表达出现代视觉，甚至有没有思想性。

 

韩湛宁：我记得您说过：没有概念就不是设计，这就是是不是设计的分野。
王序：还有在设计方面有两个标准，项目的要求，对项目设定标准，同时对平面设计有所贡献。商业项目和和专业项目并无分别，它们都有项目的要求和对项目的标准，要不就不会出现非常难看的东西，所以必须制定自己的标准，也就是专业的标准，我觉得这个不能妥协。这是专业的标准，而不是客户的要求，这心态非常重要。只不过你必须认识中国才发展20年，你的意识已超前了所有人，所以你的顾客是否已具备了这样的素质，你不要要求客户具备你这样的意识，但必须或多或少在项目中表达你的专业观点，这个才非常重要，这样中国设计才有发展，既然你在这个专业发展，那就要好自为之，建立自己的标准，这个才重要。视觉中国
    

韩湛宁：中国设计师，特别是中国大陆的平面设计师，您是最早获得国际声誉的一位，无论是加入国际设计殿堂ＡＧＩ，还是在国际顶尖的纽约ＡＤＣ获奖并担任评委。我们知道，这些一直是西方人占据的地方，您如何看待自己在这方面的成功？
王序：我从不看我过去的东西，所以也我不会看待自己是否成功，我更多是思考。

 

韩湛宁：您多年来一直在很多学校授课，一直致力于设计教育的推动，能谈谈吗？
王序：在教育方面呢，我就是广州美院的客座教授，2003年湖南大学正式教授，2004年担任广东美术馆的设计总监，到现在还不断发展，有一点比较明确的就是我已经参与到了教育领域。

 

韩湛宁：我知道您一直树立评判严格的设计竞赛，"平面设计在中国展"到"宁波海报双年展" 到"深圳设计０３展"，从以此做为鼓励和培养新人的手段之一，您可以谈谈中国这方面的现状吗？以及您如何看待这次在北京举办的"AGI2004年会"？
王序：有些问题很难回答，比如说如何看待这次AGI会议，我当然有看法：首先，扇子的形象不符合中国思想。"扇子"这个"扇"与"散"同音，意头不好，"分散""散开"等。在中国，老子不可能以扇相送，这就是中国的文化，我不明白这次大会为什么不选一个表达中国人美好愿望的东西，理想、吉祥，所以我觉得这次大会首先在对中国传统文化就没有一个继承，所以到最终就有点不欢而散。这就是我的看法。我本来就不认为2004年北京具备召开AGI大会的条件。这完全是某些人在操纵，或者与某些人的想法不谋而合，那些人认为中国发展神速，而历史悠久，是想来看看，而并不认为AGI可以在中国召开，因为在我的印象，每次AGI大会都会对我们产生非常美好的回忆，非常有意思的会，但到了今天已经没有意思了，用设计的观点来说就是一成不变，这是不对的。

 

对于这次会议的结果，我们已经联名给AGI主席抗议。如果是为了中国，这完全是害了中国，别人怎样看中国，说中国的某些人完全操纵了AGI会议，说中国人不知道羞耻。

 

韩湛宁：AGI是我们心目中的设计殿堂，是我们对设计理想的向往之一，也是我们努力的目标。对于这次会议，它事实上玷污了这种美好。国内很多设计师也有抗议，在网上发布。
王序：好，你不抗议就表明你没有正义感，没有态度，作为一个领域就是一种践踏，这是对专业设计理想的一种侮辱，我现在决定不参加任何AGI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