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 |
| 文章来源:金羊网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06-4-21 10:17: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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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年初,网络“恶搞界”呼声最高的英雄非胡戈莫属。此君单枪匹马,用两台电脑、5天时间,制作出20分钟的短片《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在人气PK战中硬是把陈大导演耗资3.5亿元的大作《无极》拉下马。随后陈大导演提起诉讼,更把小小馒头热炒到焦黄。这里透出一种信息———我们对新时代的“创意”正感到无所适从。
尽管《馒头》短片并未用于商业,我们仍可从万人追捧的现象里看到“创意”蕴含的巨大经济力量。
创意经济,这个新词成为今年京沪地区两会的热门话题,它会是中国经济未来的引擎吗?它会令中国制造跨越到中国创造吗?
所谓“创意经济”,根据英国创意产业小组的定义,是“源自个人的创造性、技能及智慧,通过对知识产权的开发和运用可创造潜在财富和就业机会的活动”,包括出版、音乐、电影电视、软件、广告、建筑、设计、艺术创作在内的13种行业。
今年地方两会期间,北京市市长王岐山提出,北京将重点发展六大文化创意产业,至2010年要把北京初步建设成“创新型城市”;上海则抢在北京之前成立了“创意产业发展领导小组”,计划用10年时间建成亚洲最有影响力的创意产业中心之一;深圳于2004年成立了文化创意产业园,主攻印刷、动漫、建筑、服装的设计;广州市荔湾区也在规划“北港南湾、西岛中园”的四大创意集聚地,要把荔湾新区打造成“岭南设计之都”。
国内三大经济圈的重点城市为何纷纷走向创意经济?上海社科院硕士研究生张文洁提出,中国传统工业强区的制造业优势已经弱化,工厂逐步向内地转移。若不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这些地区将陷入“英国病”。而“创意经济”便是当时英国用于治疗“制造业萎缩症”的良方,通过政府的扶持,创意产业目前已成为英国仅次于金融业的第二大产业,发展速度远超传统行业。
中国凭借强大的制造业,一度自称为“世界工厂”,国人无不以铺天盖地的“MadeinChina”为荣。然而近年来低成本、低附加值的生产模式屡受诟病,加上土地、能源、劳动力的吃紧,传统工业强区纷纷自觉后劲不足,因而转攻创意经济寻求长远的增长点,也是参照了英国的前车之鉴。
上图:尽管胡戈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短片并未用于商业,但由“馒头”也引发了不少商业创意。2006年2月24日,苏州一商家别出心裁,把“胡戈”这两个字注册成商标,一笼笼“胡戈馒头”也热气腾腾登场亮相。据介绍,苏州的这家创意公司在苏州是第一家抢先注册“胡戈”商标的公司,并一次性注册了包括“胡戈”馒头、“胡戈”花卷、“胡戈”咖啡饮料等在内的三十个类别。 ■名词解释:创意经济creative economy
根据《创意经济》一书的作者、“全球创意之父”霍金斯的定义,“创意经济”是指从个人创造力、技能和天分中获取发展动力,通过知识产权的开发和运用,创造潜在财富和就业机会的产业。其重要特征是产品主要满足精神性、文化性、娱乐性、心理性的需求,而且都在知识产权保护法范围内。它与“文化产业”的概念交叉,但角度不同。
霍金斯称,2005年全球创意经济的总产值达到2.9万亿美元,预计2010年将达到4.1万亿美元,是当今最有活力的产业。据称,当人均GDP达到8000美元时,社会的产业分工将发生明显变化,创意产业的比重将迅速上升。
中国创意的软肋
创意这种难以控制的本性使创意产业充满风险,金融因此成为产业发展的一处瓶颈。
英国的创意产业局下设有风险投资机构和咨询机构,专门为文化创意产业提供金融支持。比如一家服装设计公司成立,咨询机构负责评估其日后的市场表现,风险投资机构则为其提供资金,约定年限内归还本金并付部分利润。据悉,伦敦每年有近两亿美元用于文化创意产业,其中四成以上来自财政拨款,约三成来自地方政府。
尽管国内许多地方政府制定了促进创意产业发展的政策,但金融支持却仍未找到有效的模式。2005年,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对中国创意产业的金融支持做了一番研究,他们认为中国的“创意投入”和“金融投入”并未形成合力。
研究者指出,中国对创意经济的金融投入在“透明度”、“合法性”和“会计适用性”几方面比较欠缺,因而缺乏效率。比如,对电影的投资很分散,而且许多投资“根本得不到回报”———拥有1.3亿人口的中国,影院收入却只有韩国的25%。不过,近年来中国电影的商业运作演化出新模式,其中一个里程碑是冯小刚执导的《手机》,这部影片采用大量“置入式”广告,获得了诺基亚、宝马、中国移动等大型公司的投资,为创意的商业化操作方式提供了一个成功案例。
除了金融掣肘外,有学者认为国内创意经济上也有不少制度障碍:过于强大的审查制度扼杀了部分优秀创意,严格的审批流程使创意工作者只能从事“低风险的”、“实用主义的”创作活动。不过,业内人士分析,当前政府关注的角度由“文化产业”转向“创意产业”,强调了人的创新能力,这本身已经是个可喜的现象。
尽管有着种种困境,我们依然有理由期待创意经济的腾飞。中国悠久多彩的历史文化、互联网普及营造的自由空间、政府在硬件上的支持都是孕育创意的沃土。从“中国制造”走向“中国创造”,应当是一段激动人心的旅程。

上图:798工厂位于北京京顺路大山子环岛的东侧。这里原是上世纪50年代的一个大型军工厂,如今已成为京城时尚与前卫艺术的集散地。
[成功案例]曼彻斯特:创意拯救了城市!
曼彻斯特位于英格兰西北部平原,是英国第三大城市,也是世界工业革命的发源地之一。19世纪,城市的东部和北部形成了大片专业的纺织工业城镇,城区则成为英国原棉和棉纺织品的贸易中心,此后逐步成为欧洲工业和城市化重镇。二战后制造业开始萎缩并外移,从1972年至1984年,曼彻斯特制造业总共减少了20万个工作岗位,这个古老的城市疲态尽显。
上世纪80年代末期,曼彻斯特的地方官员决定重塑老城,建成一个有活力、风格独特、吸引年轻人的城市。政府开始筹划一系列文化活动:废弃的铁路大楼改造成“科学与工业博物馆”;城区棉纺贸易中心变成“皇家贸易剧院”;老工业区卡索菲尔德(Castlefield)上建起了美术馆和音乐厅。原来生硬、机械的巨大厂区涌起了许多小巧玲珑的咖啡厅、酒吧、商店、画廊,使城市中心区成为一个巨大的磁铁,每天吸引15万国内外游客到访。重生的曼彻斯特活跃着一种自信、繁荣的气氛。
这种气氛同样吸引了私人投资。据统计,当时曼彻斯特创意工业只要1美元的公共投入,就能“撬动”4至5美元的私人投资。从1994年至1999年,这片地区共“涌入”了1.4亿美元的外部投资。
1999年,曼彻斯特地区议会和政府联手,成立了非盈利机构“城市创意产业发展服务所”(CIDS)。这个机构只雇佣9个工作人员,每年有140万英镑的预算,用于组建庞大的专家网络。CIDS通过各路专家为当地创意企业服务,主要包括发布信息、手续办理指导、企业诊断咨询、金融支持(可高达企业全部投资的50%)、外部市场环境研究等等。
除了官方的服务机构,各个创意行业还涌现了不少自发组织的专家网络,形成了本行业的“内阁”。在CIDS成立的当年,曼彻斯特音乐界人士就已自发成立了自己的专家网络。这些专家们并不把注意力放在“创作”上,而潜心研究“市场”。他们把音乐家、赞助人、音响师、出版人、活动策划人、律师等聚合在一起,促进作品的生产;他们又时刻关注市场,为唱片公司开拓消费群体,促进作品的销售。正是这政府与民间的互动,使曼彻斯特走出了低谷的循环,踏上飞速发展的轨道。今天的曼彻斯特已经是继伦敦之后的第二大创意产业基地,成为欧洲各大城市效仿的对象:米兰、柏林、赫尔辛基、圣彼得堡、巴塞罗那……

上图:英国的曼彻斯特是世界工业革命的故乡,随着制造业的外移,这个古城疲态尽显。上世纪80年代末期,曼彻斯特的地方官员决定重塑老城,导入创意经济,令它成为一个有活力、风格独特、吸引年轻人的城市
算算账,创意值多少钱?
在一切经济要素中,人的创意是最不可预测的。英国学生Alex就没有想到,他的“百万美元首页”网站居然在半年内就给他带来了真金白银的一百万美元。
去年8月,年轻的Alex异想天开,创建了一个叫“百万美元首页”的网站。他把页面分成一万个格子,每个格子卖100美元。购买格子的人可以在格子里放任何东西:广告、图片、网站链接等等。这个毫无技术含量、接近零成本的网站一经媒体报道便引起轰动,格子卖疯了!
“格子经济”一出,国内迅速跟风。一时间,“九百万格子网”、“一百万格子网”、“好格子网”、“中国格子黄页”层出不穷。不过这些网站经营状态平平,国内质疑之声也从未断绝。首位引进格子创意的苏锐涛坦言,即使格子尽数卖出,要维持5年的经营也是“刚刚够本”。
格子网站的故事犹如一则寓言,使人反思:在不断强调技术、资本制胜的今天,我们是否过于忽视人的创造力?
即使在主流产业里,创意也是最难得可贵的资源。这不仅因为企业通常不愿花钱进行高风险的研究,还因为人都有“惰性”。任职于英特尔的MaryMurphy-Hoye经常对旗下的研究员说:“(创意要)吓着你自己,否则你做不出新东西来!”
有时候创造有如游戏般的快乐。曾在微软负责开发教育产品的JustinKitch有一次突发奇想:“如果我们做出最糟糕、最不实用的东西,会是什么样的呢?”他的团队据此设计一个叫Barney的玩具娃娃,能教孩子认数字。尽管Kitch拒绝对此产品负责,Barney依然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
创意是如此桀骜不拘,以致难以发展出理论来解释它,然而谁又能否认它的巨大力量呢?也许灵光一闪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百万美元,甚至更多。
loft:创意的温床
英国伦敦的Hoxton和Shoreditch两个社区曾因纺织业盛极一时,后因产业外移而没落。那些废弃的工厂被艺术家们用作工作室,这种“艺术厂房”被称为“loft”(指仓库、阁楼)。上世纪90年代末,这两个社区共吸引了500多家创意企业入驻,呈现一片繁荣。
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中国。上海莫干山、北京798艺术工厂、杭州“LOFT49”都是上世纪90年代末形成的具有影响力的loft集聚地。厂房独特的建筑结构、高大宽阔的空间以及浓厚的历史文化感时刻刺激着艺术家的神经,成为孕育创意的温床。当地方政府面临旧厂房拆迁与否的选择时,艺术家们则团结起来一致反对。
上海艺术经纪人叶觉林说:“拆了这样的地方,不仅是拆了一片破旧的厂房,更是抽走了艺术家们的灵感源泉。”
英国学者GrahamDrake曾撰文研究伦敦城市环境与创意的关系。他认为,环境既作为“可视化的刺激”,能够催生创意;环境里的社会关系和文化活动酝酿了灵感;环境本身的历史文化沉淀又激发了创意工作者的想象。
文中引用了一个受访者的描述:“伦敦从不静止……当你在街头行走时总有灵感袭来。我害怕离开伦敦,因为这意味着和一切失去联系,失去年轻、时尚的圈子和文化交流,失去创造的源泉。”
从某种意义上讲,创意经济更接近农业而非工业:提供合适的“阳光、雨水和土壤”,然后等待创意自然生长———创造的结果和产量都无法像工业流程一样实施精确控制。这也给地方政府发展创意园区提供了参考:创意经济的温床并不仅仅是房屋建设和税收减免,而是历史传统和开放多元的文化氛围。
拆除了小谷围艺术家村的广州市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荔湾区正力图盘活风貌独特、历史悠久的西关大屋,支持创意企业进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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